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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乡土美学”的大旗
发布时间:2015-12-14 11:40:51  来源:华声在线张家界站  作者:罗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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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界散文创作撷英


国际著名音乐大师谭盾在老院子曾给我留下“越是乡土的越是世界的······”题赠,我将这句话制成条幅,悬挂在书房内,引以为荣。当我捧读张家界散文作家群体的散文作品后,发现谭盾先生的这句话特别适用于评价张家界的散文创作现状。回望历史的长河,对于中国来说,一个民族国家内部就显现出了强烈的地缘文化差异。公民社会的不成熟使中国文学无法在阶级意识或社群观念的多元空间中寻找差异性存在,于是中国文学便将寻找差异性的现代眼光投向了民族地域文化的另类存在。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中国作家中的一部分有识之士就提出了文学创作的“乡土化”问题。具体到中国文学,“乡土化”即体现为对中国独特的民族文化、地域文化的表述。也就是说,通过对民族形态、地域形态的中国文学的强调,获取中国文学在世界文学格局的独特位置,并通过这种独特位置的获得,藉此实现普遍的文学意义与价值。由民族性而世界性、由地域性而现代性,成为中国一部分作家的审美追求。张家界的散文创作群体践行了这点,来自奇山异水本土的丰富养料使张家界的散文创作异军突起,高扬“乡土美学”的大旗,在湖南散文创作队伍中处于领先地位。


提到乡土,就必须提到这里乡土的具体所指张家界。从文化的角度来看,张家界是湖湘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春秋战国时代的楚文化,是湖湘文化的早期母体,楚文化中的祝融文化和蛮夷文化是湖湘文化的直接源头。作为独立的湖湘文化及其实体湖湘学派,则起源于北宋末年,形成于南宋时代。湖湘文化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它与齐文化、巴蜀文化、吴越文化等区域文化,有着爱国亲民、务实经世的共同点,但由于它形成的历史时代、地域环境和经济条件的差异,因而又具有自己的特色。湖湘文化本身也有很多子系统,因此说到湖湘文化不能不提到张家界。追踪太阳的足迹,由东往西,在云贵高原隆起区与洞庭湖沉降区相交的地带,有一片广阔而神奇的喀斯特地貌之域,由地壳沉降、地力冲撞、挤压而隆起的山峰和撕裂下陷的沟壑构筑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张家界。这一惊世地貌于今已被正式确定为“张家界地貌”。张家界这一符号既是一个现实的概念,科学的确认,更是一个历史和文化的指称。未开发前的张家界,它基本上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因鄙远难为人知而显神秘,因异俗异语而显神奇。而作为湖湘文化的有力指称与彰显,张家界散文创作就如同张家界地貌一样,因为高扬“乡土美学”的大旗而闻名于世。


“乡土美学”大旗的制作人是张家界学院院长、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湖南省文艺理论学会、美学学会副会长、张家界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张家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简德彬先生。他于2005年5月19日在《文艺报》发表了《新现代崛起与乡土美学建构》一文。在这篇文章中,他提出了“新现代性”语境下“乡土美学”建构的话题,王岳川、张法、肖鹰、张建永、田茂军、禹建湘、刘晗等先生先后写文章参加了讨论。讨论中,出现了对乡土美学慨念的不同理解。作为湖南省美学学会副会长的简德彬先生眼里的乡土美学其实就是乡村美学、农村美学,而绝非本土美学。乡土何谓?初步的结论是:在乡土美学之既定学科语境中的乡土,是指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和大工业文明出现以来,与城市在空间形态和时间性质上双重同步对立的农村、乡村。在全球化时代,城市与乡村在空间形态和时间性质上的双重同步对立,最终表现为西方与东方在空间形态和时间性质上的双重同步对立。在这种对立中,中国成为一个巨大的乡土和坚硬的本土。


有机世界的生命有限性反衬出无机世界的恒久性,但那种恒久是没有生命内容的恒久。生命界能够与长河大川千山万岳永存的只能是精神。是那些在每个时代都具有强大统摄力或渗透力的精神,是那些具有一定的权威又能含合融熔的开放性品格的精神,是那些各个时代的人们不仅对其高山仰止,而且能与之相摩相荡、互润相生,经过时间风雨长久剥蚀而依然生辉的精神,张家界市散文创作群体的散文艺术精神因为高扬“乡土美学”的大旗便具有这种与时空相持的永恒。这些作家虽风格各异,但其散文都极具“乡土化”特色,他们中有的作家如刘晓平的散文作品入选了中学语文教材,成为人们无限仰崇的永恒精神食粮!下面,我不揣浅陋,对张家界市的散文队伍创作群体在近年来尤其是2015年的创作进行一个大致的检阅。挂一漏万,诚惶诚恐。


刘晓平是张家界散文创作队伍高扬“乡土美学”大旗的旗手,他的乡土散文《奇山异水张家界》入选了中学语文教材。天气寒冷,领受了写这篇将发表在《创作与评论》杂志的对张家界散文创作进行整体评论的任务后,我首先想到的是著名作家刘晓平。我独自在书房“沉潜涅槃斋”里接受空调与电烤炉的双重洗礼。终日在繁华尘世中迷离的我暂时远离喧嚣走进寂寞,也走进了刘晓平的散文世界。他的散文总是离不开张家界的,略举几篇文章如《张家界的路》、《张家界的春天》、《张家界的夏天》、《张家界的秋天》、《张家界的冬天》、《到张家界去》、《月夜独步张家界》、《张家界上坐滑竿》等等,篇篇都洋溢着乡土美学的浓郁气息,他甚至连书名也以“张家界”冠之。正如刘晓平本人在《张家界情话》一书中所言:“人的生活中总会有许多美丽的东西,这些美好的东西一经文字的修饰更是艺术。假如说极至的活动或酒后的亦歌亦吟是诗歌艺术,假如说经过修剪的日出日落的生生息息是小说艺术,那么,不管日出日落的生生息息还是激动或酒后的亦歌亦吟,诸种生命状态下留存的不灭的脚印,便是散文艺术。”(《我的散文观》)。隐居在书斋的我并不感到寂寞,正是深刻领悟了刘晓平的散文精萃。


他的以张家界为题材的散文追求意境的营造和生活的真实。“生命的辉煌与伟大,不在于它所处时间空间的长短和宽广,而在于它留给时间和空间的美的力量。这是无数人生已给予证明的哲理,即使在非智性植物中,能证明这一哲理现象的也是无处不有”(《生命的辉煌》)。这绝不是个人功名成败的感慨,作者感慨什么,读者能从字里行间领悟,但作家又没有直言,这便或多或少有艺术的空灵感.刘勰说:“文外曲致、言所不追、点到为止”。这样的情怀,这样的意境,双重不辍。一般散文的情与意境,往往是熊掌乎鱼乎一浓一淡,刘晓平做到了兼顾,说明他已具备非常高超的驾驭能力。


刘晓平虽然肩负着市文联主席的重任,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理事、还曾在鲁迅文学院第四期高级研讨班学习、获得过湖南省文艺家“德艺双馨”荣誉称号,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生活在平凡的生活中,他的乡土散文感受与平常人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地方是体察平常人的生活,不一样的地方就形成了他的散文,例如:“人生是每个人都曾思考过的话题,生是起点,死是终点;尽管每个人生的意义各不相同,生死路却是人人要走的。不管你一生是平庸或伟大,既有你成功的歌,也应有失败的音符。能够直面人生者,不应为成功而忘乎所以,也不应为失败而垂头丧气”(《失败也是一支歌》)。


刘晓平对于暄嚣与空静的感觉,与常人不同,有他特殊的心境。心绪的纷乱,一般人总是当作隐私埋在心底,不往外吐露给人。刘晓平却敢于全盘端出,是他行为的真诚,也是他人格的真诚。所以他的乡土散文的特色就是他人格的特色。这样坦诚地将心绪呈献给读者的散文,纯属抒情的篇章也不过如此。例如:“多余的食粮可以收起来,待以后再吃,多余的衣服可以脱下来,天冷时再穿;珍宝之物应该藏起来,以视珍贵,情爱是珍贵的,应珍重;但多余的情爱不能吃也不能穿,却可以收进你的口袋,同样是一种珍惜。”(《多余的情爱》)。


刘晓平的乡土散文自成一家,这与他人生的经历也有关,刘晓平在他的《我的散文观》一文中写道:“我的散文创作侧重于关注社会和人生,不在意语言的雕琢,却追求意境的营造和生活的真实”。这是刘晓平的散文观,也是他崇高人格的写照。


他的乡土散文质朴中透出气润。《文赋》云: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它表达了陆机创作论的一个重要观点:作文之由,一是感于物,即伫立于宇宙之中深刻地观察万事万物以引起文思;一是本于学,即从三坟五典等大量古籍中陶冶情操积累知识以加强文学修养;这大概是文学创作的不二法门了。刘晓平既具观察生活剖析事物的慧眼,又有勤奋好学积累知识的丰厚功底,还有长年办党报与办市委机关通讯琢磨文字的实践经验,因而也就自然造就了他文章的精妙。从他创作的大量乡土散文中,我们可以大致归纳出其“精妙”的几个方面:


首先是文生于情。刘晓平的每篇乡土散文都充盈着对描写对象的真情实感,无丝毫的矫情与饰伪,是一种发自心灵深处的自然流淌,是作者主观情绪与客观情绪与客观事物浑然一体的融合.难怪著名评论家家龙长吟这样评价他:“刘晓平写散文的根本法则是摄取细碎而有意蕴的事象或具象,牵动读者或敏感或愚钝的心灵,借助感情的共鸣与理性的放飞,导向那种虽窄犹阔、虽小实大、虽近却远的境界。”刘晓平的一些亲情散文如《唱给母亲的歌》、《故乡》等,都能于极其质朴自然的叙述中蕴蓄极其真挚深沉的感情,让读者随着他的情感一起律动,是一篇篇至情而生的至美之文。


其次是意溢于事。刘晓平的乡土散文极富情韵,同时也极具哲学意蕴和思辨色彩,超越叙述对象本身的意义去开掘更进一层的高远境界。这种特点有时表现为从叙述中提炼出来的直接议论。例如《幸福就是一首歌》有云:“生活中,只有经历过苦痛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幸福,没有经历过不幸的人,才是世界上真正不幸的人;唯有尝到艰辛的滋味,才能体会到人生真正的喜悦。”撇开这种话语形式的整饬和精彩不说,这种议论本身不正是放射着哲理光辉和镀抹着思辩色彩么?


再次是自在清新。片面追求写作语言的华美和堆砌形容词,那只是“绮丽不足珍”的浮靡。读他的作品,你会体味到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在与清新。这种清新绝非平淡,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而成的由浓而淡的境界。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语言是形象和理念的直接载体,刘晓平语言讲究风格,加上新奇贴切比喻的巧妙运用,使他的乡土散文能在质朴凝炼中透出天然气韵。比如他这样写道:“人们把大地比作母亲。这是一个伟大、智慧的比喻,是一个举世绝妙的比喻。第一个这么比喻的人,我想他是天生绝伦的诗人,是举世无比的思想家。倘若没有壮阔、丰厚的大地,世界上的芸芸众生便是虚无的空幻了。没有了大地,便没有了生命,便没有了思想……”类似这样的句段在他的散文中是处处皆有。他运用比喻往往出人意外,显得特别多姿多彩。例如曾被众多文学评论家推崇的《两棵树》中有这样的绝唱:“我不知该赞两棵树,还是该赞杨丽萍?待一曲终了,杨丽萍消失于荧屏,两棵树却生长在我的心田,郁郁葱葱,挺挺拔拔,风雨里相依相偎,阳光里亦舞亦歌!” 刘晓平的乡土散文创作扎根于张家界,反映的也都是张家界本土的风情人物,乡土气息是弥漫在他的所有散文作品中的,他高举“乡土美学”的大旗把《奇山异水张家界》写进了中学语文教材,证明了张家界“乡土美学”散文具有顶尖功力,假以时日,是可以与叶圣陶等语文大家相媲美的。


罗长江的名声是很大的,提到刘晓平,就不能不提到罗长江。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是隆回老乡,“罗长江、刘晓平、金沙”以前在张家界有“隆回三杰”的美誉,更因为罗长江本人散文创作高扬“乡土美学”的巨大成就。罗长江散文创作数量庞大,不乏精品力作,但就“乡土美学”而言,我单就罗长江的《张家界读本》评论一番,因为仅仅这个书名就给人以乡土化的视角冲击!当我在静静的夜晚反复捧读由中共张家界市委宣传部组织编写,国家一级作家罗长江先生著的《张家界读本》时,我对罗长江先生的认识便由一般的人格层次进入到了带着他鲜明个性气质的情感层次。罗长江先生是一位文学奇才,尤以散文创作见长,他国家一级作家、湖南省散文创作委员会元老级人物,其在文学园地里的丰硕成果有目共睹,无须晚生赘述。在这里,窥斑见豹,从这部弥漫乡土美学气息的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去罗长江散文创作的功底与实力。作为一位永葆创作激情的勤奋的优秀作家,他把他的才气与激情淋漓尽致地倾泻在《张家界读本》中,恢宏壮美的散文笔触是作者大手笔的完美展示,更是简明读物创作的超越。在康德的哲学中,“此岸”指经验界限之内,“超越”指经验界限之外。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在《创作漫谈》中说:“创作的超越,是认识的深化,是作家主体性的实现,只有超越,才能产生大家、大作,才能走向世界,走向未来。”罗长江先生很好地践行了这一点,正如该书的序中所说:“这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大众文化读物。她融张家界历史、地理、民族、文化、物产、旅游、建设成就于一体,上下亿万年,纵横古今间,涉猎面十分广泛,有着丰富的知识信息、文化含量。本书作者罗长江同志以散文家的笔调热情讴歌张家界从远古走来的文明进程……”笔者亦有同感,罗长江先生在张家界工作多年,是这方热土养育的著名作家,他人品文品俱佳,文字有些像张家界的奇峰异石,恢宏壮美,雄风凛烈。《张家界读本》充盈着散文的气韵,这的确是一种表现手法的创新。


一般来说,简明读物是百科全书式的,只需把事项表述清晰即可。而《张家界读本》并不是为了表述而表述,也不仅仅是表述,而是注重事项的直接描摹和抒写人类的感受来渲染气氛,烘托主题。试看作者对“文人文学举要”章节的表述:“历代诗文,或描绘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或记录星罗棋布的人文古迹,或吟哦古朴悠久的民间风习,或颂扬情操高尚的人伦道德,或记述神奇浪漫的趣事逸闻,或抒写文人雅士的志趣情谊,或倾吐忧国忧民的悲悯情怀……”齐整的节奏,优美的语言,真情的歌吟,写尽了奇山异水孕华章,写尽了燿燿文采耀溇澧。再看作者对桑植民歌的表述:“人们在山清水秀的世界里,以歌代语,以歌传情,悠久婉转、高亢嘹亮的歌声,翻山越岭,表达着对生命的感悟、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人们在欣赏中感受内在的生命张力……”的确,桑植民歌起源于原始农耕时期,经过千百年的锤炼,在高唱低吟中显现出了独特的艺术魅力。作者对此领悟深刻,用散文的语言缪缪几笔勾画出桑植民歌的灵魂与精髓,奏出了一个文化人情感体验的最强音。


勿庸置疑,简明读物的语言以叙事为主,而《张家界读本》的语言忠于题材而又不挶于题材,真正见长的是散文式的议论、抒情和描写。这种写法,一方面有利于发挥作者广闻博识的特长;另一方面,有利于借助不同艺术形式的特质来表现张家界。请看作者的这段话:“在中华大地数不清的自然景观中,湖南张家界是发现很晚而品位极高的一处。264.6平方千米的石英砂岩大峰林,是亿万年前造山运动留赠给人类的一卷山水孤本,一阕风景绝唱……”罗长江先生在这里是有感而叹,他将自己对张家界无限热爱和无限景仰之情,散文化地体现在文字中,给读者描绘出一幅迷人的张家界自然风光的长轴画、一幅深厚的张家界人文知识画,给人耳目一新的独特感觉。


的确,一般简明读本的语言不以散文式为依托,只有文学作品才托物言志或借景抒情。但罗长江先生学养日深,文思凝于内,才华溢于外,不吐不快,与张家界作心灵对话,便成了他最佳的抒情方式,援笔走墨,自然而然地释出优美的散文式语句。在这里,散文式语言成了作者情感和文思的发韧物,这使得《张家界读本》不仅仅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简明读本,而是升华了情与景,超越了形与意,获得了极大的自由度和空灵感,始终沉落在一种高层次的审美境界中,升华着《张家界读本》的现实价值历史价值,彰显着“乡土美学”的精髓。


说了主帅就要说副帅与主将了,张家界市文联副主席、桑植县文联主席谢德才是从张家界那充满神秘色彩的土家山寨走出来的一位极具才情的青年作家,他的散文创作不仅在张家界市、湖南省、乃至全国,都有很大的影响。谢德才的散文评价地位,我以为应该放在全国的视域去看待,也许他就是未来的“朱自清”或则“贾平凹”。他于2015年结集出版的《张家界的眼睛》是他的第一本散文集,多年磨一剑,含金量高。这部散文集,作者用“乡土美学”的大染缸对张家界风土人情、平凡人物、舌尖上的故乡等进行全方位浸染式的描写与抒情,表现了作者对故土农村民风民俗及现实关系的深刻理解。请看作者的生花妙笔:“烟是桑植男人的命根子。元帅贺龙,就是桑植的,他是一个典型的抽烟人,你上天子山,在他的铜像前,可见到那根手杆子粗的烟斗。你跑到乡村房屋的角落里,可看见屋子里挂着的大大小小的烟斗。长的,丈多;短的,寸长;粗的,似吹火筒;细的,恰似纸烟。在桑植,人们的见面礼就是一枝烟……他们喝酒,不在乎场合,山里喝,田埂喝,就着火炕喝,围着三下锅喝,包厢里也喝。不管菜的优劣,或端出一碟豆儿或摆上一盘鱼儿或嚼上一根辣椒,品起来……”(《桑植男人》)。德才在《张家界的眼睛》一书中,收录的几乎全是《桑植男人》这一类乡土风格的文章。从这段描写中,我们窥斑见豹,你会觉得德才这本书中扑面而来的是本土味、泥巴味、烟叶味、苞谷烧味,总之,都是乡土美味!


德才有着长期农村基层生活的经验。丰富的农村生活经历,使他擅长通过对农村人物的生活、心态、言行的描写,来表现对农村风物与现实关系的深刻了解。《覃老先生》即着力刻画那种从中国农村多年的沧桑变幻中历练出来的书香门第的农村文化人物形象。德才这样描写:“老覃穿的常常不是解放鞋就是草鞋,一看到他那双草鞋,立马想到祝勇《草鞋下的故乡》中的许多片断,老覃的草鞋上渗有浓浓的泥土气息。在桑植大街上,如果你见到戴一顶蓝色布帽,背个背篓,臂上挂个‘为人民服务’字样黄布包的人,你不用去猜测,这个人绝对不是别人,一定是老覃。”在这里,作者用他那贴近生活、贴近人物的笔触,用他炉火纯青的文字驾驭功夫,让覃老先生的形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我和老覃也是多年的忘年交,看到德才的文字,我仿佛看到老覃站在我的面前,一脸灿烂的微笑……德才的散文,对农村基层生活与工作进行丰富而生动的刻画。《张家界的眼睛》一书中,充满富有乡土味的故事,具有典型的中国乡土散文特征。难得的是,他的散文语言精练,意境空灵,声色并茂,通篇和谐,浓郁的乡情乡意跃然纸上,耐人咀嚼。他的创作,实实在在的根植于农村,并已形成自己的特点、风格。这是德才散文创作成熟的标志。的确,德才的散文根系深深潜入张家界农村的沃土,吸取养料,使他的作品永葆生机。他的散文就是一幅平和温馨的农村风俗水墨画,那一段段、一句句关于张家界农村习俗的描写、关于张家界农民内心世界的揭示,所用语言是那么准确、生动,让读者完全沉浸在各种原生态的气息里,掺合在农村的生活氛围中。比如《两河口印象》,简直就是一幅湘西山水人情画卷。作者用这样的妙笔写道:“两河口的山不雄不奇,大同小异,大都呈骆驼状。山虽不高,山头却多;山石不多,山土却肥。土壤几乎全为黄色,漫山遍野的柑桔、柚子、梨子树,一逢开花的季节,就成了花的海洋、花的世界……两河口的渔民,以捕鱼为生,少数几家养鹭鸶,多数靠渔具加水上工具捕鱼。白天,小渔舟安静地泊在小河湾、码头或阴凉岩罩下避风歇息,一到傍晚,它们就忙碌起来。渔们下‘懒钓’、拉‘干网’,甩‘味子’撒网……捕捉了草鱼、白鱼……”寥寥几句,使我们看到了生活在澧水边的张家界农民真实的农村生活,看到了真实的张家界农民形象,原汁原味的乡土气息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真正应了沈从文“乡土散文就是贴着农村、农民去写”那句富蕴哲理的名言。


这些年来,有不少作家把创作的眼光缩小到个人的“身体”和内心的“秘密”上,甚至陷入鄙俗不堪和低级趣味中。这样,虽然获得商业效益,却失掉了文学的品格。德才却把散文创作的根深深地扎入乡土生活图景中,坚守自己奋斗多年形成的极具乡土味的行文风格、语言基调并不断完善技法、深入探索,这的确是作家自身人格情操和艺术品位的坚守!这充分说明德才是懂得美、欣赏美的。他对美的渴望是强烈的、光明正大的。我想,德才这样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生命力又如此雄强,焉能不出好作品?!又焉能不用他作品中的乡风熏醉芸芸众生?!


谢德才还是一位乡土灵魂的歌者。我与德才亲如兄弟,几乎每天他都和我联系,谈谈文学、议议作品。他的美文阅后十分佩服,不吐不快。谢德才经历复杂,曾任过教师、教导主任、校长、乡党委副书记、县教委办主任、县政府文教卫办副主任、县教育督导室主任,县文联主席、市文联副主席,曾进修于毛泽东文学院、鲁迅文学院。为了寻找生活中的美,德才特别注重深入生活,他的足迹,几乎踏遍张家界的山山水水,践行着中国古代文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古训,是一位边行边吟的跋涉者。他把“行”、“吟”作为他的人生乐趣和审美追求,写下了一些让人难忘的佳作。德才并非一个只知道行进的跋涉者,他总是在行进的同时,又以文人的敏感和激情去欣赏沿途风光,体味行进的艰辛和乐趣,从而进行审美的升华,并凝结为出色的散文作品。从这样的意义讲,可以说德才践行着中国古代文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古训,是一位边行边吟的跋涉者,“行”是他的人生乐趣,“吟”则是他的审美追求,显示了他作为艺术家的气质,他的“行”与“吟”已经完美地融为一体,是对“乡土美学”的一种超越与创新。


德才对山水名胜特别倾心,以他的“逸笔”写成篇篇美文。他在《风雨贺龙桥》中概叹:“贺龙桥,精神的象征;贺龙桥,历史的见证。”贺龙的堂曾祖父贺廷壁被清廷问斩的时候,他的发妻刘氏赶到法场,双膝跪在丈夫面前,展开衣裳的前襟,等着三声炮响,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正好落在她的怀里。刘氏夫人兜着丈夫的人头,一滴泪都没有流,从这座廊桥上走过,回到贺家老屋,她把夫君的人头供在堂屋里的供桌上,转身在大门边连叫三声:“贺廷壁回来了!贺廷壁回来了!!贺廷壁回来了!!!”读者读到此处,都忍不住为英烈的悲惨遭遇而落泪,为德才的精彩描绘而感动。


一个人是否具有文人气质,是否具有审美情趣,尤为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德才在日常生活中,总是充溢着热情对人、对事、对生活绝不冷淡和麻木,总是能产生新的感受,有新的发现。《感受德夯》里写道:“父亲爱喝点酒,我理解母亲的怨气,但觉得父亲这毛病也可以谅解。古往今来,文人有几个不嗜酒的?父亲一辈子吃粉笔灰,供养一大家子,为这点嗜好多费一点,也不为过。所以父亲终其一生,我都不忍心要他戒酒。”这些话语,使读者油然生出一种妙不可言的温柔和温馨的感觉,刹那间,精神振奋,感情激昂冲动,仿佛看到一种亲情的流淌。德才桑梓情深,他在《桑植女人》中深情地写道:“都说北京女人大气,上海女人洋气,昆明女人妖气,而到过张家界桑植的人,无不说桑植是盛产美女的地方,无不对桑植女人的朴实、勤劳留下深刻的印象。这里的女人如山里的一颗石头或山花,没有丝毫人为的雕琢和装饰,不管风怎么吹日怎么晒雨怎么淋活计怎么磨,桑植女人就是水灵灵的、绰约约的、洋溢着最为动人心魄的生命气息。如果你有时看到一个或两个不怎么令你心动的,一打听,保证那是外地的来这里办事的女人和娘子。桑植女人是纯粹的、丑也美的精灵。”勿庸置疑,德才笔下的桑植女人是唯美的。但正因为如此,才表露出德才对桑植故土的深情厚谊,对故土人文的一往情深!


德才在行进中写的散文并非都是些风花雪月、不痛不痒的应时之作,他的很多作品关注人生、关注社会,有深度,并且富蕴哲理性。他曾给我题赠过一句话:“人生是一本大书,我们在书中咀嚼人生。”他以“人生”为中心词命题的散文作品就有10多篇:《感悟人生》、《人路风雨路》等,可见他心目中对人生之看重了。德才在《感悟人生》中写道:“人生是一个含义很广的字眼,它是生存状态、生活道路、生命流程、命运际遇、业绩作为、品格智慧的总和,个人的人生虽然短暂,但人类人生不已,‘人生’的话题是永恒的……”正因为有这样高屋建瓴的认识,所以,德才行者歌吟式的散文创作才不流于俗,不少作品平中见奇,常中出新,小中寓大,浅中显深。


边行边吟,是德才散文创作的又一个特点,是对“乡土美学”的传承与光大,更是他的一种人生态度和人生境界。如今,德才散文专著《张家界的眼睛》面世,他正以一种宁静而淡泊的心境专心创作,决心做一个更纯粹的行者,在行进中不辍歌吟,以更清澈更透明的心灵之笔描写未来,来丰富“乡土美学”的内涵与外延。在文学园地里,德才更是成果斐然,他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毛泽东文学院第三届学员,2004年毕业于鲁迅文学院第28期文学创作研修班。作品见于《人民日报》《湖南文学》《红豆》《散文百家》《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美文》等50多家报,选入《中学语文同步教材》《中国散文大观》《2013年中国散文排行榜》《全国百人百篇散文选》《全国百家散文选》《2008中国散文年选》《中国散文大系》等20余种选本。多篇散文入选江西、湖南、安徽、浙江等省、市初中、高中学生语文模拟考卷及省级招聘中小学教师语文考卷。他先后在《人民日报》发表散文6篇。《大山情韵》等作品在国家、省级大赛中获一、二、三等奖。 《张家界看“海”》入选《2013年中国散文排行榜》。《 一个人的凤凰》入选《2014年中国散文排行榜》。《三憾冲天溪》入选《2015年中国散文排行榜》并获得《红豆》年度文学奖。毫不夸张地讲,曾获“湖南省十佳文化名人”称号的德才如今已成为一名知名的青年作家,在文坛享有盛誉。我坚信这位在《人民日报》《散文海外版》《散文选刊》等有影响的刊物发表散文力作且作品多次入选初中、高中语文考卷的青年才子定会取得更大成就。我可以预言,德才散文中跳动着的乡土血脉和郁盘着的乡土情节将把把乡土美学上升到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他正在摘取乡土美学皇冠上的明珠,他的乡土系列散文以后还会让更多的读者喜欢。


“巾帼不让须眉”。美女作家吴旻是以诗歌创作见长的,出版了《红尘之外》诗歌专集,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但她的文学天份很高,散文创作也成果斐然,她虽在报社当编辑“为她人做嫁衣裳”,仅我一人就在她手里发过百多篇文艺评论文章,可见她为人的真诚与扶持人的热心。她虽然日理万机,但仍忙里偷闲创作了相当多的有份量的散文佳作,这无需笔者赘述。纵观她字字珠玑的篇篇佳作,“乡土美学”情结是贯穿其中是一大特色。有特色的才是有深远影响的,亦如其它艺术形式“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一样,吴旻的散文享誉已久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首先吴旻的散文中有着浓郁的乡土情感。乡土情感在吴旻的散文中不仅表现得非常强烈,而且是作品的灵魂。所谓乡土情感,主要是指对乡土的依恋,不但含藏着对这种自然地理环境的深深的和越来越炽热的怀恋,而且甚至更为明显地表现出对此时此地具有悠远历史文化传统及其积淀的社会人文景观的牢牢的和几乎根本不可能消淡和逆转的情感之中。在《满扇扇的月亮味儿》中作者这样写道:“儿时记忆中最难忘却的东西,要数老祖母的那柄薄扇。许多萤飞虫鸣的月夜,我偎着祖母,听好听的故事,享受大薄扇的凉意……世界何其大,祖母的蒲扇那么小那么小。我后来的岁月却无法走出那片深隐在褶皱里的爱之荫。因着别样情愫,我用第一次参加工作拿到的工资给祖母买了架鸿运小扇。当我再次回到祖母身边,发现老人家依然摇着那柄几乎不能再用的棕叶蒲扇……”。这种对儿时生活环境、社会人文景观的怀恋与感情,在作品中非常一致,同时也特别突出地表现为对祖母的一往情深,乡土情感以亲情的形式如火山爆发。叶蔚林说自己的创作“唯一的依托是脚下有一片坚实的土地”,因而要“用一颗真诚的心”去多写反映这种乡土情感的“好的作品”。我想,吴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用她的热烈和虔诚的心去对待故土和亲人,这种以创作自述的方式所表达出来的乡土情感即是明证。


再者乡土气氛也弥漫在吴旻的散文作品中。从艺术上看,吴旻的散文显示出一种统一完整鲜明的乡土美学气氛。这种气氛的基本内容是:浓郁的民间情调、泥土气息和地方色彩,温馨的抒情意韵,淡泊、悠远、柔婉、缠绵的浪漫主义境界。吴旻的散文以舒缓、从容的笔调,有条不紊地展开它们具有特殊趣味的乡土生活故事的时候,往往能够借助对带有馥郁醇香的民间情调、泥土气息和地方色彩的悄悄的渲染,造成一种一般散文手笔中很难见到的特定的和总和的艺术气氛。《太婆》中这样描画着:“太婆的三间老屋前是水泥砖砌的围墙大院,院里有一蔸花椒树,几株椿树和一棵老桃树。这里原是太爷亲手栽种的一片果林,柿子树高高大大,柚子树翁翁郁郁,一年四季桃红梨白,花香果甜……太婆在老屋住惯了,不肯住进新楼,执意要守着太爷的遗像老死在老屋里。其实新楼就在老屋的后面,中间仅隔一小块菜园。太婆有时薅薅草,有时摘点葱蒜之类,轻易不进新楼”。在这里,作者的笔触显然已营造了一种浓郁的乡土气氛,她在自觉和显明地通过对偏僻边远的山区农村特殊的人情世态与风物习俗的描绘,在传达出太婆这个人物固有的乡土风采、乡土情感的同时,写出带有湘西地域特殊民间风情的乡土情韵,从而也便在此基础上,使之凝结和聚合为一种别具风致的乡土艺术气氛和美学境界。


吴旻散文创作,风格也不是单一的,但其主要创作风貌仍是田园诗的意味和牧歌的境象。总之,这种“乡土美学”情结不但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内容,同时也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正因为此,我们在冷静地反思并力图破译这种文学现象的同时,也希望能借此推动更多的创作者在自己创作领域里获得一种乡土美学启示,像吴旻一样成就。


张建辉是一位散文园地真情的舞者,我和她因同名而深交。我们结缘始于几年前参加一次文学笔会,当我正在酒店与一群文友酒酣耳热之际,包房的门被服务员推开了,两位长相颇相似的美丽女子向我走来,一位略矮一点的热情的对我说:“你是罗建辉吧,我们同名呢,我叫张建辉!”我大惊,定晴细看,眼前女子莫非真是与我同名且在文坛久负盛名的张建辉?这时一旁稍微高一点的女子开口了:“我妹妹张建辉,真的和你同名呢?”后来一细问,原来这二位是亲姐妹,都在张家界市公路局工作,姐姐张建湘,也是一位知名女作家。这次算是初次具体地认识张建辉,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待人真诚的真实的张建辉。


自此,我们交往渐多。张建辉陆续地将她发表的散文作品送我欣赏。从《黑暗中伸过来的那双手》,《同座的陌生人》,再到《桂花如雨》等等,一连给了我几十篇。这些作品散见于《张家界日报》、《湖南日报》、《重庆青年报》、《汕尾日报》、《湖南日报》、《爱人》、《玉溪》等报刊杂志。其中《古城意绪》等三篇散文还于2003年1月10日被《湖南日报》副刊作为“湘军新锐”作者隆重推介;《走在石板街》等三篇散文于2006年第四期《作家天地》隆重发表,并附了大量图片及作者简介。如此等等,挂一漏万。更难得的是网名为“睫毛上的彩虹”的张建辉还是一位网络文学天才,以前是湖南作家网散文版版主,曾被评为湖南作家网“社区之星”,并被邀请做了网络在线访谈。如此等等,张建辉在文学创作尤其是散文领域里成就是惊人的。我开玩笑对她说:“你以后发表文章署名建辉吧,我可跟着沾光啊,向外宣称是我的作品嘛!”她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是那么爽朗、真诚!


尔后不久,张建辉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她要出一本散文集了,书名叫《亲切的回响》,是她姐姐张建湘帮她选定的书名。当她把样刊摆在我面前时,我心里由衷的高兴,感觉张建辉在成长,在悄悄新生。然而,在我面前,张建辉却又总是谦虚而又尊重的,总忘不了“请建辉弟弟多指教”之类的话,这更加显现出她待人是用心的,是用一颗水晶般的心待我。


随着我们情谊的加深与升华,我强烈地感到张建辉从为人到为文都真,都离不开真诚的情愫。她的散文创作更是真情款款,她所孜孜以求的,是其散文创作贴近人的真实情感,表现人的生存真相,表现生命的丰富,体现个体生命的精神与人格力量。从“真”这个视角来对“乡土美学”进行另类表达。女人的感情敏锐而细致,张建辉尤然。她整个儿的身心就是一部情感的雷达,每一枝蔓,每一叶片有似高灵敏的天线,已逝去多年的事,她念念不忘,真情永远。《母亲》中她这样抒写自己真实的感触:“在我快满两岁时,母亲积劳成疾病倒了。听姐姐说,母亲过世那天我还依在她怀里,吮吸她早已干瘪得没有奶水的乳房,大姐当时还在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母亲在弥留之际看着她的儿女们,眼里有着太多的不舍和牵挂……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早已结婚生子,同时了解到一个母亲对儿女的那种牵挂和眷恋,每年我都要抽时间回老家去母亲的坟头烧几柱香,在那里和天国的母亲说上一会儿话。我真希望能够有来生,希望在来生再做母亲的儿女,希望来生母亲能够长寿,能看看她的女儿结婚生子,能够让女儿奉养她……”在这里,张建辉的笔触毫不虚伪,她将自己所有的心理情感和盘托出,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她的心脉搏动,都有亲情飘移,心辉洒落,单纯深邃而又绛皓驳色。


文如其人,张建辉的人生态度决定了她是一位崇尚真情、歌赞真情的具有独特艺术个性的作家。尽管她的散文创作题材相当广泛,但大部分作品仍是抒情写意的情感散文,作品中真实的语言折射出真善美的道德追求及高雅的艺术品位,张建辉写自己初恋的作品《桂花如雨》即是如此。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作者和初恋情人童渊最终没有走到一起,留下深深眷恋。她饱蘸深情地写道:“大学毕业后我没有留在家乡,我怕熟悉的环境会时时掀起我往日的那些伤痛,于是我走得远远的,只带走了那枚玫瑰红的有机玻璃发卡。可是不论我身处何处,只要是到了桂花飘香的季节,闻到了桂花那种淡雅的清香,多年前的人和事便会让我感慨了再感慨。”在这篇佳作中,作者把自己初恋的感受描绘得非常真实、精彩而富有非同凡响的震撼力。“我和老乡童渊就坐在那棵时不时飘落桂花雨的树下开心地聊着,这是我自父母过世以后第一次和人说这么多的话,也是第一次开心地笑。直到上晚自习的铃响,老乡童渊把他的手朝我伸过来:‘送给你的’!我看见在他的掌心有一枚玫瑰红的有机玻璃发卡,是一只蝴蝶型的。接过他的发卡,我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往教学楼那边跑过去。晚自习的时候,我在那本果绿色的日记本上写下这样几句:“秋季的傍晚/有金子般的阳光/有你来自家乡淡淡的微笑/如桂花般淡雅的清香……”这些文字写得非常真实,感人,我以为,现、当代散文史上还未曾有人像张建辉一样将初恋与女性的真实情感活动描写得如此甜美蕴藉又不粘连造作,其欲语还休的写实,优美、崇高、圣洁的象征将普普通通的凡人小事烛照为梦幻色彩的人生境界。行文之间涌动着对情感世界的憧憬与赞美,以及对奥妙无穷的永恒人性加以体验、探索的强烈愿望。我想,这大约就是张建辉散文作品用“求真”来对乡土美学进行诠释而声名远播的原因之一吧。


张建辉是一位真情的舞者,她和我同名,因此缘分不浅。她将已整理好的初定名《亲切的回响》的散文集子交我欣赏后,我与一帮文友帮她反复筛定书名,最后她定下了《一个人的咖啡》这个富蕴诗意的书名,我深表赞许。该书由国家一级作家罗长江作序,和姚雅琼、王明亚、胡良秀三位女作家的书共同形成系列。书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后,她一次性就送了我20本,我从这沉甸甸一大捆书中更是感受到了张建辉的真心与真诚,每当捧读她的《一个人的咖啡》时,我眼前幻化出一道道珍珠般的彩练,我似乎看到了省作协会员中的姣姣者张建辉正手持这一串串彩练当空飞舞。生活中张建辉舞确实跳得很好,加之丰容盛发,气质优雅,曾多次在舞蹈比赛中获金奖。在这个浮躁而又浮华、充斥着虚情假意的人生和艺术的舞台上,张建辉不愧是一名优秀的真情舞者。正因为她的真情付出,她在现实生活中朋友很多,大多是品学俱优之文化人。我想,假如她想喝咖啡的时候,请她的人一定不会少,其中或许有我。我想,罗建辉与张建辉在一起,谈论的话题一定是文学,而且极有可能是“乡土美学”中“求真”的思考。


陆游诗云:“文章最忌百家衣,火龙赫赫也不知。谁能养气塞天地,吐出自足成虹霓。”这里强调的是作家在艺术美学上应该具备的那种不仰人鼻息,善养自家之气,独树一帜的探索创新精神。从特定的意义上说,没有强烈执著的探索创新精神,就没有优秀的艺术。吴明仁前辈就是一位在乡土美学领域富于探索创新精神而受到众多读者称誉的老作家。


吴明仁是我人生与文学道路上的师傅,他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通俗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湖南分会会员、世界华文诗人协会会员。曾任慈利县文联主席、民盟慈利支部主委、慈利县政协副主席等职,现任慈利县文联机关刊物《娄澧风》主编。他是一位具有创造性的思维品格和独特的审判眼光的作家,在他一生曲折坎坷的生活历程与创作实践中,尽管遇到了来自多舛命运的种种影响和干扰,但是,他仍能努力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保持自己独立的个性,发挥作家作为创作主体的主观能动性,在“乡土美学”艺术道路上追求不息,探索不止。


作者在《不散的情结》后记中所言:“此书本来没有出版的意思……如果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的话,那便是为了我愿意记念的人,几个今人和古人。其中如魏猛克先生、周微林先生、杨承禹先生和那个当时未来得及留下姓名的战士……对于关心和指导过我的老师和朋友,对于自少年时起就很热爱的文学,回首过去,何能表达于万一呢?一言以蔽之,就将这个集子叫做《不散的情结》,以寄托我的相思。”诚如斯言,作者是个性情中人,人品高洁,多情重义。他在《回忆北岳老师》中深情地写道:“斗转星移,五十多年过去了,时间的激流,把许多珍贵的记忆都冲刷掉了,而留在他学生的内心深处就那么一点;他是一介书生,也是一个严肃而正直的人生;虽然,在他的人生途程,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值得他的后辈长久记忘的人。”吴明仁笔下的慈利县娄江中学初中国文老师李北岳先生是一个平凡的教师,但作者富蕴真情的回忆却表露出作者尊师敬长的深情厚义,对故土人文的一往情深!作者对亲情犹为看重,他在《忆亡妻》里写道:“日子怎过得这么慢?好像她离开我们已经十年八年了,给我的痛苦也越积越厚,快要压得我透不过气了。孤身独处,四壁生寒,几乎每晚都梦见她,想摆脱也做不到。是不是按照迷信的说法,我们地下相见之期已经不远了呢?可是,我一查日历才知道,她的离开我们,还只是‘头七’才过几天。真是度日如年啊。在思念的痛苦中煎熬,何时是个头?”这些话语,使读者油然生出一种悲怆之感,同时,又仿佛看到一种亲情的流淌。


正如巴金所言:“生活的全部意义在于无穷地探索尚未知的东西,作家的创作亦可作如是观。”吴明仁老前辈在“乡土美学”上的探索创新为我们在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中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宝贵经验。我们有理由相信,人品高尚积极化育后辈且文学功力炉火纯青的吴明仁老前辈的文学精神是历久而常新的,他必将老马嘶风,在文学创作中再谱新章!


散文创作高扬“乡土美学”大旗的核心人物,除了刘晓平,还有一位女性,他就是有文学界“韩红”美誉的现任张家界市政协文史委主任、市文联副主席的石继丽。她把自己的目光和笔触锁定在张家界市这一特定的民族地域空间之内,在艺术美学上高扬民族性乡土意识的文化大旗,追求不息,探索不止。她自1993年开始业余文学创作,曾在《湖南文学》、《文学界》、《作家天地》、《作品》、《民族文学》、《诗歌月刊》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近50万字。为追求文学梦,先后于1997年和2011年前往鲁迅文学院和北京语言大学求学。在此期间,完成了她的十本书的写作和出版,其中有小说集《庸城笔记》、诗歌集《我和我曾路过的青春》、旅游文学《脚尖上的湘西》、《在张家界老去》等。她还是第49届贝尔格莱德世界作家代表大会代表。2013年7月,受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委派,前往俄罗斯进行文化交流。她被认为是苗族作家的杰出代表并在2005年被写进《现当代苗族文学史》,她的散文、诗歌等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日文和塞尔维亚文。2011年5月,日本T-BS电视台为拍摄中日建交40周年张家界特别节目专题采访她,称她为“民族文化教科书”。更为难得的是,作为一名在彰显乡土美学上已形成独特风格的女作家,她近期又笔耕不缀,出版了《品读张家界》这本富蕴民族性乡土气息的散文文体的鸿篇巨制。石继丽作品非常丰富,是名副其实的高产作家,在这里,限于篇幅我不能一一例举,仅就《品读张家界》来管窥一下她的乡土美学功力。该书图文并茂,融历史文化、民俗风情、地理特征等于一体,向读者提供一种根植于民族性乡土风韵的独特的美的享受。正如著名作家罗清华在本书的最后一章《一场浪漫的“私奔”》中写到:“这是一本精工细作的书,看得出来,作者花了很多功夫,尤其在史料提取、考证上,很多地方简直可以当黄页或者史志看。而一般史料性的文字,要么板着脸,公事公办的让你看,要么走“专用通道”述景述物述人很偏科,这样的书要么看起来没味,要么被当做纯文学看,圈定了特定的读者群。这本书,却将两者兼顾,既有文学的阅读性又有史料价值,不仅读起来赏心悦目,而且还能收获很多哲理和知识,真不愧是一部高举乡土美学旗帜的张家界民族文化教课书······”|我看了这本上乘之作后也陷入沉思:“这本书的出台合适逢其时,可以称之为一本随乡入俗、活色活香的张家界乡土民族文化的好教材。它运用我市自身大量生动、鲜活、翔实的材料,雄辩地昭示人们:我们张家界奇山异水、人杰地灵、民风剽悍、民俗独特,完全可以激发起张家界儿女战天斗地、打造升级版张家界的坚定信念、冲天豪情和大干苦干实干的拼搏精神!这本书墨香氤氲,书页亮丽,创意深刻,内容丰富,表述平实,装帧大气,不愧是一本民族性乡土风味熏人醉的好书!”


鲁迅认为:“地域对文学的影响,实际上通过区域文化这个中间环节而起作用。即使自然条件,后来也是越发与本区域的人文因素紧密联结,透过民族性区域文化的中间环节才影响和制约文学的”。这其中包括许多不同质态的区域文化,例如齐鲁文化、吴越文化、荆楚文化、巴蜀文化等。对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学会委员、国家二级作家石继丽而言,这其中也必然包括浸淫于奇山异水之间的“张家界乡土文化”。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张家界乡土文化深厚的文化积蕴和独特的文化魅力。正如本书的封面上写着“日本东京电视台追踪采访的女作家带你走进那个古老的传奇文化之旅”。作者本人也这样感慨:“在很多人眼里,张家界只剩山水风光,这是一个观念的迷失。少数民族的文化神秘已经被属于都市的很多符号所击碎,这是不容否认的现状。但是不同的文化碰撞、冲击并不意味着少数民族文化的消失或泯灭。如果固执地怀揣着优越感去观望,结果只能疏远,隔离,而不是融入。你走得到张家界,却走不进张家界。这些年,我去到了很多在史书上找得见或找不见名字的小村庄,与都市的繁华和喧嚣相比,她们显得那么冷寂。然而残存的历史遗迹依然在瞬间膨胀我的想象力,无论是岁月的还是人为的侵蚀都带不走文化积淀出来的巨大力量······现代文明虽然不断刷新城市的面貌,但那些在时光中沉淀的历史不会消亡。她们在岁月的长河里,闪耀着宁静而神秘的光辉。我在这本书里将要告诉你的,是一些隐于浮躁和馄饨之外的故事,是一些远去时光的影子。”的确,本书作者石继丽对着片土地是太了解了,她深深地爱着这片神奇的热土。她从1968年降生于这片土地,在这块土地上成长、收获。她的足迹印在了永定区团区委副书记、永定区计生局副局长、永定区旅游局常务副局长、张家界市妇联副主席、张家界市文联副主席、张家界市政协文史委主任等漫漫长路上,但始终没有离开张家界半步,这也就决定了她要别无选择地接受张家界文化的浸染,使本书凸现出鲜明的“乡土美学”特色。


石继丽从小接受张家界乡土文化熏陶,她民族性的乡音、乡思、乡情以及她的故乡情绪,都以各种方式不同程度介入作品,影响她的选材,她的作品情韵。正如莫言所说:“艺术的真正生命就在于对个别具有民族性的乡土气息的特殊事物的掌握和描述”。因此,作家石继丽为了创作一种艺术生命的“保质期”,她将视觉深陷于张家界本土,将文本叙述定格在一个民族性的特定的区域,进而对其民族地域文化特色进行纵深挖掘。这主要体现在其作品所描绘的溇澧风情、民俗习惯以及凝聚着张家界人创造才能的历史与文化成果上。文化圣山天门山、南正街的华丽谢幕、悠扬与不朽的桑植民歌、戏剧的活化石千年茅古斯、桥墩下的草根文化阳戏、民歌盛宴哭嫁、庸城李清照秦绍玉、叶文智和他的营销核战争、月光下的贼李军声以及冬雪深处、高山绿茶、魅力湘西……这些颇具张家界民族地域性的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等在作者的笔墨渲染下构成一个鸟瞰张家界大地的窗口,浓缩成一个独具特色的中国湘西乡村模板。尽管这些略显颓败的民族乡村景观已成为历史,但由张家界人的生活经验积淀催生而成的民风习俗却在一直延续。比如,土家族的泼水节狂欢六月六与一个元宵节的史诗,这包藏着张家界人的童年回忆,记录了张家界人的生活习性;“过门”、“认亲”、“求喜”、“上红”、“过礼”等繁琐的传统婚俗和贫穷折磨下的“赶尸”、“葬礼”、“梯玛”等宗教陋习,投射了张家界人祖辈的生存状况;甚至土家人风俗这些有可能遗失的密码都是张家界子民在日常劳动和历史变迁中获得的生活态度和生存经验,记载着从古到今张家界人生动而本真的生存与生活况味,积淀着绵延已久的张家界民族民俗文化因素。


“文学即人学”,文学创作的真谛正在于对人性、人生、人的内宇宙的开掘,文学活动衍生的文学意义与艺术价值最终都要通过文本中的人物来实现。石继丽《品读张家界》的这部作品的由民族地域文化色彩而彰显的乡土美学最终也是降落在他塑造的各色人物形象身上,以他们自身遭遇来完成对民族地域特色的诠释。因为每一个人从他出生之时起,他生活其中的风俗就在塑造着他的经验和行为。到他能说话时,他就成了自己文化的小小创造物,而当他长大成人并参加这种文化活动时,其文化的习惯就是他的习惯,其文化的信仰就是他的信仰,其文化的不可能性亦是他的不可能性。偏僻贫瘠的张家界馈赠于人的是贫困,但领收贫困的同时也领收到了坚韧、坚强、坚毅、坚贞。湘西土话来讲就是“犟卵”精神!那可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张家界的山有多高多陡多峭多险,这里的人便有多强多壮多勇多健。作者在此书中浓墨重彩地渲染了这点,书中无论是“土司制度背后的传奇:王者覃垕”还是“中华第一保镖杜心五”、抑或“英雄起于槽枥间:贺龙”等都是张家界人精神、性格等内在因子的外在体现。张家界人是有血性的,华夏惨遭异族蹂躏的短短三百年,也是张家界健儿提着头颅去跟入侵异族拼命搏杀劳师远征的三百年。这些历史的真实在石继丽的这部书中得到再现,对当今的张家界人也是很好的教育与引导。大山培养的人是不吝啬献死的,前几天我和大学老师一起到乾州游玩,走进罗荣光的故居,被一股战将英魂的萧杀之气震得动人心魄,但见故居题着:“重炮镇津沽海潮不洗英雄血,潇湘思壮士山月难忘丹赤忱”。从这副对联,我们不难想象罗荣光当年抗击八国联军面临绝境时,先回家把一家妻小统统杀光再回战场以身殉国的惨烈!贺龙率领的红二方面军中不少都是张家界人,他们万里长征人未还,把魂魄一一留在了雄关漫道上,染红了如血残阳。我的血管里也流淌着张家界人的血液,我的家庭也是纯粹的张家界本地人家庭。我的母亲就是张家界市慈利县零溪镇两岔溪村人,而我的妻子则是覃垕王的嫡传后代,天门山下永定区西溪坪办事处覃家岗居委会人。我常常从书房远眺对面的的天门山等群山,但见高山巍峨高耸,似巨人般屹立,但山下却是旅游新城张家界了。我常常这样思索,湘西的山刚烈如脱缰烈马,啸聚山林,它们从云贵高原一路四蹄翻飞,往东南狂奔,终于在永定区西溪坪举蹄不前,是“雪海蓝关马不前”了吗?再往东去,那广袤的大洞庭平原不正是纵横驰骋的天地吗?天门山等这些山以千年不解之迷凝固在此:奋蹄仰天长啸,定格成了刀劈斧削、峥嵘嶙峋的世界级风景区,而每一个张家界人则如一株株根须牢牢扎在大山石缝中的小草,吸取着这里独特的民族地域文化的养料,长养成张家界人独特的姿态。而生活在这片热土的张家界散文作家们,则用富蕴乡土美学特色的散文讴歌这里的人物与故事、风景与传奇。


石继丽曾说过:“张家界学院是张家界文学艺术的罗浮宫”。而打造这个“罗浮宫”的奇才正是我的大学老师简德彬!沈从文曾说:“人类的欲望正泯灭着劳动本身的古典诗意,风干着生命中的浪漫情趣,陷在这种物化和类化的涡流之中,作为万物之灵长的人,怎样才能纯洁地栖居在大地上,守住生命的正气与灵光,这像魇构一样困绕着人的灵魂。然而,对于每个个体的人而言,自我救赎的路其实就在脚下,我们的灵魂必须以诗意的姿态,回到我们生命清纯的源头。”才华横溢、德高望重、功成名就的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院长简德彬正如沈从文所言,他的乡土散文创作正以自己的浩荡正气和敏慧的心灵回到湘西本土的大地与自然去寻找和建筑个体清纯的精神家园,并对芸芸众生如何诗意地工作与生活起到教育与启迪作用。简院长的散文真实地记录了他在尘世中顽强地守护着生命的正气与灵光而进行的精神逆旅的感悟和心得,他的散文不愧为集文学性、教育性、资料性、知识性、趣味性于一体的高雅读物,篇篇文章都是为他本人制作的“乡土美学”大旗画龙点睛、具有很高水准的精品力作。


简院长曾于1998年至2009年担任吉首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院长一职,现任张家界学院院长,多年来他相当成功地实现了自己的角色定位,荣誉与鲜花萃于一身。对于这份成功,人们往往看到的是成功者的才智和对工作的全力投入。这固然不错,我是他的学生,他曾教过我美学课,他的才气当时就非常有名,我们当时学生中公认的吉首大学四大才子,简院长与张建永教授都是当之无愧的其中之一。撇开才气不谈,在我与他长期的接触中,却从简院长的散文创作中领悟到了成功背后更为深刻的原因,这就是一个难得空闲的经世者在其忙忙碌碌的仕海学海生涯中,对自我生命之正气的执着追求与精神家园的坚定守护。正因为此,简院长避开了尘世的纠扰、看淡了人世的沉浮,毅然选择吉首大学独立二级学院张家界学院院长的繁忙岗位,独挡一面,艰苦创业,默默地凭着自己的文化人格,营造着一个属于自己也属于整个张家界学院的理想主义的天地。对简院长而言,他散文笔端的充满本土化气息的文字就如工作与生活中的散金碎玉,被他用诗意的笔触打磨得闪闪发亮。可以这样分析,从工作与生活的积累返回文字、用浪漫主义的追求向往生活,用现实主义的生存哲理适应生活,是简院长整合自我人格的一种灵性的方式。他执着地扑向散文创作的园地,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这些惊人成就的取得与他的热爱与执着是分不开的,他对散文创作的这种忘情投入就像倦游的儿子投进母亲的怀抱,亦如恋土的异客重沐故乡的春风,简院长总是那样尽兴、尽情、尽意,而且总是能够获得生命本源的至真至爱的纯洁享受。


简院长曾对我这样说过:“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你还有心思研究文学、搞学术,作为老师,我感到很欣慰,也觉得有点悲壮……”我想,简院长这番言论不仅仅是说我,其实也是说他自己。从这一近乎不留退路的心声里我们可以看出简院长对散文创作的理解和生命感悟,这也就是他担任领导职务这么多年却一直能诗意地栖居在散文创作园地的驱动力之一。简院长作为一个大学校长、管理着近万人的大学,毫无疑问是一个成功的经世者,大智是必须的,大俗有时是不可免的。正如他本人所言,他一会儿要接待外国学者,一会儿要和学校周围的个别地痞周旋,真是令人人格分裂。但简院长能够平淡,能够抗拒各种低俗的诱惑与邪恶的干扰,从而雅静地感悟生命、解读生命,这两种人格倾向之所以能够整合在一个圆融的精神主体中,无疑是因为他在物欲横流、情感俗滥的红尘中,能够诗意地栖居在散文创作的园地,恬淡自若地守护着自己的精神家园,守护着滋润自我心田的生命之正气。时间是一条无形的河,它无声无息的流着,生命无一不随着时间流逝,但世俗的人全身沉浸在时间的激流中,让自己的一些麻将、肉欲之类的“爱好”充盈空虚的灵魂,把生命在无知无觉状态中全部托付给了时间,这类人要么碌碌无为,要么因“爱好”触犯刑律而葬送人生,只有真正的智者才会像沈从文所说的那样,“我们的灵魂必须以诗意的姿态,回到我们生命清纯的源头”。简院长显然是这样的智者,所以他的人生之旅总是洁净向上的、不断收获着成功的喜悦,而他的散文创作亦如他的生命之树一样常青,不断取得新的成果,作为文艺学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湖南省文艺理论、美学学会副会长,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从文学刊》主编,吉首大学民族影像传播研究所所长,吉首大学学术委员会委员,湖南省学科评议组专家,张家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张家界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简院长从事文艺学与美学教学与研究多年,业余发表有影响的散文多篇。简院长的乡土美学特色散文如横空一剑,划破大湘西散文创作多年来的沉寂与荒芜,给这片古老的土地以极大的生机与活力。


简德彬作为一名荣膺领导重任的时代弄潮儿,不愧为国家栋梁之才。而他能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在为广大师生服务的空暇时间里静心书斋,阅读写作,创作散文精品,坚守一种充盈昂扬蓬勃正气的灵性生命方式,不改其乐,这确是需要一种不计物质利益与尘世诱惑的精神与毅力作支撑的。他本人也感慨:“余以壬寅孟夏生于湖南永顺,家贫,有志于学,年十七乃以大学本科及第。娶凤凰籍张氏为妻,有子稚拙可爱。尝著书以立言,发愤欲立功,惜皆无所成。嗟夫!余垂垂老矣,来日光景唯积善以立太上之德乎!”。我与吉首大学文学院的覃新菊教授有一个共识,简院长貌似古代文人苏东坡,真善美与才德趣完美和谐地统摄与一身,我们认为简院长不会成为来日光景唯望立德的君子,他最有可能成为的是大湘西地区继沈从文后最伟大的文化人之一。放在历史的长河中看,他在文学上的成就堪称现代版的“苏东坡”!当然人的水平不是无限的,简院长的散文作品也并非没有再提高的空间。撇开这些不谈,简院长这种执着地让生命诗意地栖居在乡土化散文园地里的生命方式并不改其乐的精神是永远值得人们钦佩的。他坚持用这种精神守住了自己生命的正气与灵光,更对芸芸众生尤其是广大师生与作家、文艺评论家们产生了很好的教育作用!“一生诗意千寻浦,人间万古四月天”。作为简院长的学生、部下,我愿用此诗和尊敬的恩师共勉。


从谭盾先生赠我的题签“越是乡土的越是世界的······”可以明示:散文创作越是乡土的越是世界的仍是历史摊给张家界人的一道永恒的哲学命题。张家界散文创作群体在固守自己文学追求的同时实现了艺术美学上的突破,他们高扬“乡土美学”的大旗,为历史奉献了《奇山异水张家界》等不朽圭皋。这些散文对于宣传张家界、推介张家界将起到非常深远与巨大的作用。我常常这样想,一部《血色湘西》该变了我的老院子命运,一部《芙蓉镇》打造了王村这样一个著名景点,那么,我们上述张家界散文创作群体如刘晓平、谢德才等创作的很多精品力作必将成为打造升级版张家界的永恒核动力,将成为张家界走向世界的最有力推手之一!张家界的散文创作相对于其它文体的创作,是有优势的,知名的散文作家比较多,其它如石绍河、覃新菊、曹淑仙、李文峰、张建湘、熊夫木、胡家胜、姚雅琼、王明亚等等,因为有些作家的书我看得不够,所以就没有一一评论,还望这些高手海涵。我们有理由相信,张家界散文创作群体扛着这面“乡土美学”大旗,必将俊马嘶风,在文学创作中再谱华章!当然,张家界的散文创作从总体上虽然臻于完美,但仍有提升的空间,正如石继丽自己在《游向高原的鱼》一文中所言:“这条来自渤海的鱼不甘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抵达青藏高原,可是还没来的及领略高原风光,立刻被冻成一块冰,成为了科学家手中冰冷的标本”。对这句话我深有同感,我自己也是一名散文作家,但我不是王婆,我觉得作家一生都是在别人熟睡时醒着,一生在纸上改、在纸上笑、甚至在纸上爱、在纸上疼······在绝望中等待,在寂寞中英雄。而结果是什么?是游向高原的鱼!张家界的散文创作队伍在拼命的游,我希望他们能在游的过程中,欣赏下路边的风景,不要太苦了自己,如果他们能边玩边游,游得慢一点,多一些精雕细刻,那么他们的下一部作品将会是创作的又一高峰,谁又敢说鲁迅文学奖甚至诺贝尔文学奖不颁给张家界这些高扬“乡土美学”大旗的散文作家呢? 须知:东北高密地培养了莫言,张家界的奇山异水并不逊于东北高密地啊······在人类文明史上,艺术精神之光一直彪炳中华民族精神史。如今,来自奇山异水张家界的散文作家群体们,也以他们散文艺术精神在人类艺术精神的原野上,建造了一座独具特色的辉煌的精神圣殿。这座圣殿高扬“乡土美学”这面烈烈有声的大旗,隆盛不衰、光泽难绝.....


■作者 罗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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